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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是自己的拯救者

经典文章 日期:2020-4-14 153 浏览 我要荐稿

你总是在等待一场救赎发生

作者:达达令

前段时间跟几个老友聚会,问起我去大理旅行是什么感受,我说这个体会不能一并概括,但是我可以随便说一下。

我在大理待了差不多三个星期,因为是一个人出行,所以没什么规划,每天背着行李带上自拍杆我就出门了,自己一个人解决吃饭问题,然后去洱海边上吹风,走在小路上看别的游客骑着很漂亮的电动摩托去大理古城的路上,也看漂亮的姑娘披着各色五彩的丝巾迎风飘扬。

我会一个人在夜里回家的路上带上一束小雏菊,闻着花香自己一个人在漆黑的路上小声的哼着歌,刚开始的几个晚上我有点害怕,但是一个星期后我就大声在马路上欢唱起来,偶尔经过的轿车里会有人停下来问,“小姑娘要去哪里,要不要我们载你一程?”我总是欢乐的大喊一声,“不用了啦,我太美了,怕你们把持不住啊……”然后他们愣了一下,继而开始大笑起来,于是就开着车就走了。

这样的情节,我在前面二十多年人生的时光里,是想也不敢想过的事情。

有好几个夜里,我在凌晨四点的时候跑到客栈的天台,披着外套躺在早就准备好的摇椅上,前方是洱海拍打着阵阵海浪的声音,月光铺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我身后就是苍山,黑压压的大山轮廓缓和而平静。

接下来我在沙溪古镇待了两个星期,每个夕阳傍晚我都会围绕着小镇的湖边走一圈,那个时候会有很多马儿在湖边栖息,偶尔也会有牧民从山上赶下来的一群羊在湖边的草地上吃草,我就坐在柳树荫下,看着远方山上的农户人家炊烟袅袅,这个时候我脑海里盘旋的,全都是邓丽君的那一首歌:又见炊烟升起,暮色罩大地;想问阵阵炊烟,你要去哪里……

夜里回到镇上的时候,我会沿着街上的小溪看每家客栈的门口有没有客人吃饭,如果是客栈主人自己开饭的话我会过去问一声,我能不能也坐下来吃?于是他们会多给一副碗筷,我就坐下来了,有时候聊起来高兴的时候,客栈主人顺便也就把我的饭钱免了。

剩下的时间,我就自己带着电脑,去到不同的咖啡厅坐着发呆,然后开始写故事,日落的时候店里老板会留我吃饭,喝着软糯的南瓜粥,抬头看着窗边的风铃叮当敲响,清脆到沁人心田。

说完以上这些片段,老友中有人大喊,天啊!我要是能有你这般的生活,哪怕是过上个两天我也觉得此生也算是满足了。

我笑着回答,说其实这很简单啊,只要你休个年假或者节日假期的时间就有了,反正上班的好处就在于我们是可以给自己挤出假期来的不是么?

这一刻说到上班,于是大家都很有同感的跟我抱怨开了,在座的有个朋友说,我最近上班已经到了行尸走肉的日子了,每天人来人往里在公车上都会忘了下车,走在路上的时候也是眼神无光,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觉得这根本就不叫饭,我只是为了活着而已。

说完这一段,我们都觉得他太过于把这种苦放大了,想得他也不过是为了形容一种状态而已,谁知道这个朋友补充了一句,有时候我真希望明天起来的时候能得到一份好工作,就是我喜欢的那一种,那我一定会拼了命的干活的。

我于是问,那什么才是你喜欢的工作呢?

朋友回答说,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觉得这样的工作一定会有的,它的到来一定会改变我的人生,让我的生活变得热闹开心快乐起来……

这一次我低头喝茶,再也没有答话,我心里没有告诉他的是,他的这个设想是一个伪命题,这世上不会有一份工作是自己真正喜欢的,更不会有一份所谓的工作能起到改变你的命运,然后拯救你人生的作用。

前天夜里,我的收到一份留言,一个姑娘跟我说父母开了一个养殖场,可是因为不善经营,让她从小都背负着负债一百多万的压力,大学毕业后姑娘读了研究生,今年毕业后找了一个本专业不错,但综合实力很一般的单位,待遇在本市同样的单位里也算低的,可是姑娘想着,生活总得一步一步来吧。

就在她以为日子终于可以被所自己规划的时候,家里又传来一个噩耗,妈妈背着她爸爸又借了三百万高利贷想翻身,结果被骗,钱没了,于是现在全家背负着四百多万的贷款,过去的一年时间里,为了这笔钱,这个姑娘跟妈妈都老了几岁,可是现实太残酷,高利贷不停的找上门,每天就像噩梦一样……

姑娘说,自己本来是个乐观的人,可是现在真的想不开了,“我很听话,活泼开朗,可是为什么生活总是不断把我和全家人逼到死胡同?我现在觉得生活就是一个深渊。”

姑娘留言里还说,昨天我妈被讨债的人关起来到半夜一点才回家,我哭了一夜,然后在心里默默祈祷,此刻我多么希望有神仙啊,我别无它法,只能希望有神仙来帮我,我甚至变态到口中默念:让我中彩票吧!我祈求自己赶快睡着,然后把梦里出现的数字都记下来……

最后的留言里,姑娘说很想不开,已经觉得生活走投无路了。

看完这一段故事,我盯着屏幕很久都不敢回复,因为我不知道这一刻我要回复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此时此刻我的脑海回到很久以前,小的时候很喜欢看TVB的电视剧,里面总会有男女主角的父母因为欠下高利贷,于是每天被黑道上的人泼油漆,贴大字报,甚至是暴打一顿。

电视剧里的画面通常是,父母逃去别的地方躲债了,小孩子一个人留在家里,然后高利贷的人在狠狠地敲打着大门,小孩被吓得惊慌,躲在床底或者角落里抽泣,这一刻没有人帮他,他只能在这些吵闹的催债声中不停地向上天祈祷:神啊你来救救我吧,有谁可以马上帮我父母解决这个问题,我什么都愿意做……

以前我一直觉得这是电视里才有的情节,直到有一天我看到欧弟的一个专访,他说到自己子还父债的辛酸日子,数度哽咽。

欧弟说他上高中的时候,有一天早晨起来发现,爸爸没有在桌上留下一分钱,连坐公交车的钱都没留下,他走了三个小时去上课,迟到被老师骂,这个时候他的心里是有小小埋怨的,怪爸爸为什么一声不吭地就消失,连一句再见都不说。

那个时候的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这只是他悲惨生活的序幕,欧弟的爸爸一直没有回家,15岁的小孩子没有钱也没有人照顾,于是他开始跟同学和老师借钱,他一定会跟人家说清楚他还钱的时间,而且从来都在约定时间到之前把钱还清。

从那以后,欧弟开始冬天去洗车,夏天发广告单,在冷热交替间不断上演生活不易的剧本,可是让人觉得生活讽刺的是,他的父亲接二连三的出现,不停地求他帮忙还新一轮的债务。

我很清楚的记得欧弟说过的一句话,每到过年过节的时候,他都会一个人到海边吹冷风,默默想着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生活,他对父亲的心情是很矛盾的,既希望他出现,又害怕他出现带来更多的债务。

欧弟说那是一段灰暗的日子,整天浑浑噩噩,这所有的一切压过来让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和坚持的勇气,他甚至选择了自杀,按道理说他其实是有堕落的理由的,不过欧弟后来说他一直都记得自己高中时候老师说的那句话:你要相信人性最善良的那一面,以后不管走到哪里,你都要保持持赤子之心,一直到老。

后来的故事我们都知道了,2008年注定是欧弟具有纪念意义的一年,这一年,他30岁;也是这一年,他加入了湖南卫视《天天向上》主持群,让更多观众认识并喜欢他;更重要的是,这一年,他终于还清了所有的债务。

而这一年距离他17岁那年进入娱乐圈打拼,整整过去13年,也就是说,他过了13年为了还债而活下去的日子。

虽然这也是一个常在电视节目里出现的人,也许有人说他是个明星所以他也有资本给自己的父亲还债,可是在我的眼里,15岁那年开始承担责任的他就是千千万万个小孩里的普通人,这13年里的日日夜夜,我们不敢想过也没有资格去想他是怎么过来的,但是这个世界的神奇就在于,真的会有这样故事的人存在,也真的有人用如此漫长的时光,换一个属于自己的下半生。

去年我的大闺蜜L小姐失恋,她在电话里每天跟我哭诉,说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因为明明知道无法回头但是就是心里万般难受,我不知道该安慰她些什么,只是静静地在电话这一端听着她的时而嚎啕大哭时而抽泣。

L小姐告诉我说,有时候我真希望自己一觉睡到天亮,然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而且我更希望的是,我明天就能出门遇上我的真命天子,上天派他来拯救我的感情,拯救我的人生。

于是到了这个时候,我只能实话实说了,我电话里一一告诉她,我说一是你所期待的这个真命天子一定会有,但绝对不会是明天出现,他没有义务因为要拯救你于当前的痛苦,而要现在马上出现在你的生活里;二是这个对的人也不一定能拯救你的生命你的人生,他不会因为你的痛苦就多疼爱你几分,他的出现对你的生命而言只是锦上添花,他不会也不能是你的拯救者,明白么?

这段话说完,L小姐的抽泣声渐渐平静下来了,然后我再补充一句,我说这才是生活真相的本身,那些你脑海里意淫的种种期待跟情节,想一想就过了,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她在电话里没有回应,只是告诉我一句要去吃饭了,于是我就放心下来了。

如今的L小姐,像个花枝乱颤的欢乐小鸟一样经常从广州坐动车到深圳找我蹭吃蹭喝,我不再跟她回忆那几个她哭得歇斯底里的夜晚,我只是偶尔会问她,你觉得你的真命天子还会来么?

她说,我相信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但是我也开始明白,他不是我的拯救者,我才是自己的拯救者。

我想起自己曾经在大学里的胡思乱想,那个时候的自己会思考很多的人生问题,然后整夜整夜的失眠,于是那个时候的我总是期待着,我的生活里能出现一位有智慧的长者,他能帮我解答心里的所有疑惑,告诉我很多此时此刻困扰到我要发疯的问题的答案,然后让我在这一场水深火热的迷茫与抑郁当中被拯救出来。

这些年过去了,这个智慧的长者依旧没有出现,只是我身边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向我请教很多问题,还有小孩每天在留言里需要依靠我的回复跟安慰才肯睡去,于是这一刻我突然发现,所谓久病成医,我就这么熬着熬着过来,居然也成为了别人眼中的那个引路人,而且我顺便也成为了自己的医生。

有段时间看到有大学生出家皈依佛门的新闻,然后我身边一些亲近的朋友会问起我,你当年很多困局走不出来的时候,有想过要远离尘世去做个尼姑么?

我笑着说,一是我很敬佩这些慧根之人,他们能够有内心安静下来的定力;二是我知道自己没有这个定力,所以从来没想过要出家的事情,因为对于我而言,那些青春时光缠绕在脑子里的想不开,是因为我想梳理清楚这些困扰给自己一个答案,而不是因为尘世很乱所以我想远离它。

我爱这个浮夸复杂而又美好的世界,在我眼里,我觉得自己一直是个武侠小说里的无名小卒,在这个纷纷扰扰的江湖里起起伏伏,来来走走,但是我离不开江湖的这份漂泊,因为我爱极了“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的这份逍遥与豪情。

这个世上从来没有救世主,那些总是等待一场救赎在你生命里发生的人儿,如果用这份念想作当下的临时鼓励倒是可以,但是从人生长河的思考逻辑上来说,我更愿意接受赤裸裸的现实,那就是输赢终由自己,如果这一路上有人出手相助,那也是因为你的努力值得被扶持一把,仅此而已。

总有人问我失恋的怎么办?遇上心动的人不知道值不值得去爱,更多人的发问是“我知道我应该独立起来,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可是我的父母说要是走了家里的机会就没有了,而且我自己也不知道出去闯了结果好不好……”

一般遇上这种一句话里很多“可是”的句式,我是连解答问题的欲望都没有了,从来没有人会成为你的救世主,为何你总是被迫让身边的他们莫名其妙的就拥有上了这份荣耀的职位?

以前总有人告诉我们,你的问题主要在于读书不多而想得太多,而如今我觉得,大部分的我们,不是因为想得太多,而是留给自己的后路跟选择太多了,作为一个普通平凡之人,你又怎么有资本期待“钱多事少离家近”这样的事情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呢?有资本的人已经努力在路上了,我们为何还在原地哭泣,期待着人生能够有一场被救赎呢?

醒醒吧,天亮了,该起来闯江湖了。

不要问我你的人生路该怎么走,我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已经够艰难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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